他眼皮一抬,像是翻到一页早就记好的烂账,嘴角那点笑又深了些:
“哟。”
“三巷那个小子?”
叶霄连眼皮都没抬,只当没听见,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,张屠的声音轻飘飘追了上来,尾音拖得发冷:
“我记性好。”
“还剩九天。”
“一天都不会多给。”
叶霄脚步没乱。
可那两句话,连同竹板敲在摊沿上的节奏,都被他记得更清楚了几分。
没走多久,林砚又从裂墙后钻了出来。
“霄哥。”
他喊得很轻,生怕惊动谁。
脸比昨天还青,嘴角那道裂口也更明显了,一说话就扯着疼。偏偏他还是硬挤出一点笑,非要给自己撑一点样子。
他平时给作坊做短工,空下来替街铺跑腿,巷里的消息最灵,也最容易被盯上。
因为他看着最好拿捏。
叶霄看了他一眼,心里沉了半分:
“你娘怎么样?”
“还能喘气。”
林砚先把话说轻了些,随即咽了口唾沫,声音又压低几分:
“昨晚烧得厉害,我娘自己都以为撑不过去了。多亏隔壁老太太给了碗草汤,苦得舌头都麻了,好歹退了点烧。”
他说着,手还在捻衣角。捻到一半,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停住,抬眼往左右扫了一圈,先确认没人盯着。
“霄哥,我先说一句。”
“你要是嫌我嘴碎,就当我没来。”
话刚落,他下一句就沉了下去:
“听说上头缺货了。”
那个“货”字,被他咬得极轻,几乎贴着气挤出来。
“清伎坊那边,已经定了要下来挑。”
他跟报账一样,飞快往下说:
“东口那条窄街,先集合。有人收钱带路,钱还不少。”
“带路的人手里有名单,哪家有姑娘,几岁,住哪间,他们全清楚。”
“收钱?”叶霄眼神一沉。
“对。”林砚点头,“我这张嘴平时招打,可从来不胡编。”
“而且收的还不是小钱。那帮带路的平时见谁都赔笑,真到了这时候,腰杆却一个比一个硬。”
“谁要是被他们盯上,连哭都没地方哭。哭得大声了,还得先挨一巴掌,省得吵。”
风从巷子里钻过去,直往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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