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对于那些手里本就没多少实权、只是跟着凑数的主事来说,简直是天上掉馅饼。
河南司的一名员外郎咽了口唾沫,脚尖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寸,拉开了跟钱秉文的距离。
这个动作,落在了所有人的余光里。
抱团同盟的根基,就建立在“大家都在一条船上,谁也跑不了”的预设上。
赵贞吉这一手,等于在船底凿了个洞,然后丢下几个救生圈,明明白白告诉他们:没干大案子的,拿着圈赶紧走。
钱秉文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,手指在宽大的袖管里攥紧。
他不能任由军心这么散下去,再散,他就成了光杆司令。
他拱起手,往前跨出一步:“部堂大人,下官等皆是清白之躯,这交割账目……”
“我话还没说完。”
赵贞吉直接打断了他,根本不给他强行拉扯、煽动众人的余地。
赵贞吉身子前倾,目光越过钱秉文,直刺后面的十几个人。
“其二。”
赵贞吉竖起第二根手指,声音压得极稳,“若是跟着旁人串通,刻意压了册子、隐匿了虚额。也不用现在交代。”
几个心里有鬼的郎中和主事,腿肚子一软。
吴时来用力咬住下唇。
“现在站出来,脸上难看,同僚之间也伤了和气。”
赵贞吉摆摆手,大度得让人害怕,他指了指大堂东侧的跨院。
“给你五日时限。私下单独,来我的值房投状自首。只要把隐匿的账目交出来,我做主,只裁去你的冗职,绝不追溯你往年的贪腐旧账。”
大堂内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私下单独。
投状自首。
这八个字,像八把尖刀,直接扎进了这个同盟的心脏。
不用当众认罪,不用指认同僚,只要半夜悄悄去趟值房,把该吐的吐出来,就能保住身家性命。
谁能保证站在这里的同僚,今晚不会偷偷摸去赵贞吉的府邸?
谁能保证自己不是最后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?
吴时来是浙江司郎中,核算两淮盐运司的账目。
他之所以跟钱秉文抱团,就是因为两淮盐税里有个填不平的黑窟窿。
可现在赵贞吉许诺了“只裁冗职,不追旧账”,这条件太诱人了。
交了权,至少能平安落地。
吴时来斜着眼去看旁边的河南司员外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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