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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员外郎是个没骨气的,平时喝两杯猫尿都能把衙门里的事往外秃噜。
万一这软骨头半夜跑去赵贞吉值房投了状,拿浙江司的猫腻去当他自己的投名状怎么办?
河南司员外郎这会儿也在拿余光瞟度支司的主事。
度支司管着太仓银,亏空最狠。
度支司要是抢先去坦白,把责任全推到黄册核对不清上,那黑锅全得扣在河南司头上。
原本坚不可摧的利益同盟,在生死抉择和免责承诺面前,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。
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防备和猜忌。
刚才还整整齐齐跪在一起共进退的同僚,现在看谁都像是要去告密的叛徒。
钱秉文心里直发冷。
他太懂这种手段了。
这不叫查案,这叫养蛊。
把几只蛊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,扔一块肉,谁有本事,谁就能活。
那不用主人动手,蛊虫自己就会互相咬死。
赵贞吉不粘锅,不搞大案,甚至不逼你表态。
他就端个茶杯坐那儿,让你自己把自己逼疯。
看着下面这群人各自闪躲防备的眼神,赵贞吉知道,火候到了。
不给台阶要炸,给了台阶不加最后的威慑,那就是纵容。
他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双手撑着桌面,居高临下看着他们。
“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。”
声音不高,却透着金石之音,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。
“五日之后。名册核验完毕,底库的老账翻得清清楚楚。但凡查出隐匿了钱粮虚额,或者压着公文故意拖延,又不曾主动投状自首者。”
赵贞吉盯着钱秉文花白的头顶。
“那便不是这户部内部可以处置的小事了。卷宗直接送司法部,按大明律,贪蠹论查。陈年账目,一并翻起!”
司法部。
这三个字一出来,几个人直接吸气出声,连站都站不稳了。
那不是以前的刑部,那是杨博掌管的新衙门。
杨博是历经三朝的老臣,原吏部的二把手,守旧派里的铁腕人物,审起案子来认理不认人。
落在他手里,别说保官,能保住全尸就算祖宗积德。
真要是被当成“贪蠹”送进去,不仅自己要掉脑袋,家里几代人积攒的田产宅院全得抄没入官。
新政缺钱,司法部最喜欢的就是这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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