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。“
海龙没说话。他记住了——那个位置少一颗螺丝,口径大概是十毫米。
表叔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油泥。海龙还蹲着。
“里头吃饭了。“
“我等一下。“
表叔没再叫他。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海龙又蹲在了原来的位置,脸几乎贴着变速箱外壳上的另一个螺丝孔,眯着一只眼睛往里面看。表叔把皮夹克的领子翻起来,走了。
第二天下午海龙又来了。
他放了学没跟建国和王威一起骑车回村。建国在车棚等他的时候,海龙说“你先走,我有点事“,说完就骑着他那辆没后座的破自行车往村口方向蹬。建国在后面喊了一声“什么事“,海龙的车子已经拐过了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杨树。建国看着他的方向——不是回家的路。回家的路是往北拐,海龙往东走了。
建国骑到王威旁边。王威今天也没上课——他爹早上说地里的白菜要去镇上卖掉。两人推着车出了校门,建国一句话没说。
海龙骑到了村口。拖拉机还停在昨天那块空地上。柴油机是熄的,水箱里的水结了薄薄一层冰。他用手指戳了一下——冰碎了,手指上沾了冰水,冷得他甩了一下手。他把手在棉袄上蹭干,蹲下来看发动机。熄了火的发动机是凉的,外壳上一层白霜。他沿着昨天的路线又看了一遍——从水箱到发动机到油泵到变速箱,停在那个掉螺丝的位置。他往那个螺丝孔里看了一眼——里面的螺牙还在,没滑扣。他从地上捡了一根干草杆子,伸进去探了一下深度,然后用手指量了量草杆上的泥印子。
表叔在院子里洗脸。他抬头看见海龙蹲在拖拉机旁边,手里的毛巾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擦脸。
海龙看了一下自己量出来的长度,站起来往院里走。“表叔,那个螺丝是啥样的?“
表叔把毛巾搭在脸盆架子上。“你小子,还真看进去了?“
“我就想知道。什么尺寸的?“
表叔看着他。海龙站在院子中间,背着光,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——不是在显摆自己发现了什么,就是真的想知道。表叔把手伸进皮夹克口袋里,掏出一个纸包,打开——里面是几颗螺丝,六角的,头上磨得发亮,每一颗都不一样大。
“自己比比。“
海龙接过纸包,在手里颠了颠。螺丝碰螺丝的声音是叮叮的,不是铛铛的——他知道不是铁,是钢。他把纸包拿到亮光底下,一颗一颗对着看,挑出一颗螺纹最细的,放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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