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什么话了。
不是不想说——是每个人活了一个暑假的东西,找不到话传过去。建国做了一本练习册、预习了三科、看了半本小说。王威种了四亩地、他爹说不用再去学校了、他在心里把“不用去“这三个字团成了一个不用打结的团。海龙在镇上每天递扳手、听发动机、手上沾油、回来的时候裤腿上全是机油印子。
这些东西怎么用话说。
坐了一会儿。不知道多长——比半个小时短,比去年暑假的任何一次都短。
“走了,“王威站起来,手在膝盖上撑了一下,“明天还得上地。“
海龙站起来,往镇子方向瞥了一眼。“那我也走了。“
建国看着他们俩——王威往北,海龙往东。他站起来,把书夹在胳肢窝底下,往西边的方向走。
走了一段,他回头看了一下老槐树。树下的地上有三个人坐过的印子——土凹了一块,草被压歪了几根。明天就没有了。
建国转过身,继续往家走。手里的书滑了一下,他夹紧了。
以前他们在老槐树下会坐一下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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