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。
“把那个扳手递过来。“他朝旁边凳子上的扳手努了努下巴。
海龙走过去,拿起扳手。扳手握在手里比他想象的重——不是手感的重,是当了真东西在手里之后你会下意识握得更紧的那种重。他把扳手递过去。
老板接过扳手,没看海龙。“明天还来不?“
“来。“
“来就带着这双手。“
海龙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。
这天傍晚他骑车回村的路上,把车停在路边,一个人站在田埂上往远处看。太阳在左边往下沉,右边的田里有人在收麦子。自行车链条上有油——是铺子地板上的油沾上去的。他把手举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手指——扳手上的机油、柴油混合的味道还没洗掉。他没觉得臭。他把手放下来,在裤子上又蹭了一下,可这次蹭得轻多了,像是怕蹭掉什么。
第三天晚上海龙回家晚了。他爹在院门口等他——上次挨打之后他爹对“晚回来“这件事的耐心比以前更短了。但这次他爹看了他一眼,把他沾着油污的手看了一眼,什么也没说,转身回屋了。
第二天海龙的枕头旁边多了一块肥皂。不是新肥皂,是洗衣服用的那种,已经用掉一半了,切面还是干的。海龙拿起肥皂看了看,放在鼻子上闻了闻——肥皂味,什么也闻不出来。他把肥皂压在枕头下面,起来洗脸。洗了脸,他拿起枕头下面那半块肥皂,放到脸盆旁边。刚放下又拿起来,放回了枕头下面。
暑假最后一天下午,三个人在老槐树下坐了一会儿。
是建国先到的。他手里还是夹着一本书——但这次不是初三课本,是一本他在镇上书摊上花两毛钱买的旧小说。封面破了,有几页折了角,他在家已经看了一半。他把书搁在膝盖上,没看——在等。
海龙第二个来。他裤腿上还有机油印子——不是今天沾的,是前几天沾上去洗不掉的。他在树根上坐下,没画东西。
王威最后一个到。今天他没扛锄头,走路的姿势比放假前松了一点——不是不累了,是身体已经习惯了那种累。
三个人坐在老槐树下。暑假前他们在这里坐过。那时候建国刚考了第一,王威刚考了倒数第一,海龙刚发现自己对机械的耳朵。现在暑假过完了——建国的草稿纸写满了半本,王威的手掌上新添了一层茧,海龙每天往镇上跑。
“明天开学了。“建国说。
“嗯。“王威说。
“初三了。“海龙说。
然后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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