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多久了。“
“一直干。“
冯收粮站起来,把圆珠笔又焐了一下,在纸上写了个新数。爹看了,过了几秒钟,点了一下头。
冯收粮走了以后,爹把麻绳从地上捡起来。王威帮着把过完秤的粮食袋子扎口。扎完最后一袋,爹回头看他。
“听懂了没。“
“差不多。“
爹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扛起一袋粮食往板车上放。王威也扛了一袋。袋子压在肩上,麻绳勒的位置和白天在村口时一样。
回去的路上爹走在前面。王威在后面推板车。天快黑了,地头上冻的土在脚下嘎吱响。王威把手重新揣进袖筒里。袖子里头有刚才抓粮食时夹进去的一颗谷粒——他摸到了,没掏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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汽修铺的卷帘门拉了一半。
周六下午,铺子里只有老板和海龙两个人。老板姓齐,四十来岁,手上永远有一层洗不掉的油。他话不多——该说的一次说完,说完就动手。海龙喜欢这种。学校里的老师话太多,讲来讲去他听不懂;齐老板一句话,他听一次就记住了。
今天齐老板让他换机油。
“这辆。“齐老板拍了一下一辆农用三轮的车头,“机油底壳螺丝在下面。拧的时候手要稳——滑了牙就是大麻烦。“
海龙蹲下去。地上是水泥地,冬天凉——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冷气往上渗。他把扳手卡在螺丝上,试了一下角度。螺丝紧——锈了。他换了个方向,左脚蹬住轮胎,右手发力。螺丝松了。油从底壳里流出来,黑稠黑稠的,落在接油盆里——咕嘟咕嘟,然后细了,嘀嗒、嘀嗒、嘀嗒。
他等油沥干净,把新垫片换上,螺丝拧回去。拧到最后一圈的时候他放慢了——刚才齐老板说滑了牙是大麻烦。他一点一点紧,扳手在手里压到刚吃住力就停了。
“行了。“齐老板站在他身后,拍了拍发动机盖,“下周你来早一点。“
海龙站起来,膝盖上印了两块灰。他把扳手擦干净放回工具箱。工具箱不是他的——是铺子里的——但扳手上那点油他擦得仔细,擦完放在最顺手的位置。
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暗了。他把自行车蹬得比来时快一点。车架子上新溅了几滴机油——盖在旧油渍上面,一层叠一层。他把手伸到面前看了一眼——指甲缝里还有黑线。洗不掉的。他不在意。
路两边是冬天的麦田。麦苗趴在地面上,灰绿色,在暮色里不好辨认。海龙的自行车灯不亮——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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