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东西。
是颗螺丝帽。十二毫米,螺纹磨平了一半。刚才修链条的时候在地上捡的——大概是海龙的,从帆布包里掉出来了。
他把螺丝帽攥在手心里。看了一眼海龙家的方向。
然后转身继续走。
---
建国躺在床上的时候没点灯。
屋里是黑的。窗户外面的杨树叶子把月光切成一片一片的,落在被子上。他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,摸到枕头底下——衬衫叠得方方正正,四个角都还压着。
他把手缩回来。
翻了个身。又翻了个身。
坐起来。把灯点上了。
煤油灯的火苗缩在玻璃罩里。他把准考证从课本扉页里抽出来——那张硬纸被他的手指翻了三遍以后边角已经有点软了。他摊开,看照片上的自己。上学期照的——头发比现在长,脸比现在圆,眼睛里没有血丝。
他把准考证放下。下面露出那三张纸条。
“路很长。“
班主任的字,端端正正,像板书。
“保重。“
王威写的,墨水的颜色比别人浅——笔芯快没水了。
“以后你的车我修。“
海龙写的,字很小,挤在角落。
他一张一张翻过去,手指在每一个字上停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把三张纸条叠在一起,和准考证并排夹进课本扉页。
他把灯吹了。
屋里又黑了。
他在被窝里闭着眼睛,把明天第一科要考的公式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过到一半的时候卡住了——不是忘了公式,是有什么别的东西插了进来。
老槐树。昨天下午他们三个人在树底下坐了一袋烟的工夫,谁都没说什么。只是坐着。
他停了几秒。
然后从头来过。
窗外的杨树叶子还在沙沙地响。明天要下雨——他闻得出来。空气里有土腥味,是雨前翻地的那种味道。
他转过身把脸埋在枕头里。耳朵里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过了一会儿他睡着了。
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民间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