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了,第二根划着了,但卷烟纸是揉皱的,卷不起来了。他把火柴头摁灭在地上。
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。
他走到海龙面前。海龙站在里屋门口,从王威走了以后就没动过。
海龙爹看着他。
“去了别给你表叔丢人。“
海龙没说话。
“听见没有。“
“听见了。“
海龙爹把手里那团揉皱的卷烟纸丢进灶膛里。纸团在余火上黑了一下,缩成一小撮灰。
“去吧。“
他转身进了里屋。门没关——不是忘了关,是没力气关。他走到窗户跟前,后背冲着外头。窗外是天快黑了的院子,鸡已经上架了,院门口的自行车翻倒在地上——链条还没装回去。
海龙站在原处。帆布包的扣子还敞着。他把包口的衣服往下压了压,把拉链拉上。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响了一路。
他转过身,面冲着墙。
没有声音。
他把手按在帆布包上。指节已经不白了。
---
吵架那天晚上,王威修好了链条。
他在院门口蹲到天黑。链条的卡扣锈了,他用煤油泡了两遍才拆开。装回去的时候手指已经冻得不太听使唤——六月的晚上不冷,但他的手在煤油里泡久了,指头尖是凉的。
海龙从屋里出来,肩上挂着那个帆布包。包口的拉链没拉到头——刚才被他解了三次扣了三次,最后一截忘了合上。他蹲在王威旁边的时候,那颗螺帽从包口滑了出来,在泥地上滚了半圈,停在王威脚边。海龙没注意到。
“修好了?“
“嗯。“
王威把链条拉紧,在后轮上转了一圈。齿轮咬着链条一格一格地走,声音顺了。
他从地上站起来,在裤子上蹭了蹭手。机油蹭不掉,在粗蓝布上拉出几道黑印子。
“我先走了。“
他走到院门口,停下来。没回头。
“明天你走?“
“后天。“海龙说。“先送建国进考场。“
王威点了一下头。
他出了院门,往村东头走。村路上没人,两边的玉米已经长到半人高了,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。他把手插进裤兜里——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还在动,上上下下,像在打算盘。虎口的疤在暮色里颜色很浅,不太看得出来。
走出一截路以后他停了一下。从口袋里摸出一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民间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