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风吹反了一个角——还是那张。他看了一眼,继续走。
第三天他没去。下午在家劈柴,劈到一半停下来——放下斧头,出了院门,走到村口。公告栏上多了一张纸——是乡里贴的灭鼠通知。他把灭鼠通知从头看到尾。回去继续劈柴。
第四天他又去了。
他娘在灶房里跟邻居婶子说话,他听见她说“这孩子这两天老往村口跑“。婶子说“等成绩吧“。他娘顿了一下——“没问。让他去。“
第十天。公告栏上的灭鼠通知被太阳晒得发黄了。征粮通告被撕掉了一个角。他在回去的路上碰见王威从地里回来——肩上扛着锄头,虎口上那道疤在夏天的太阳底下颜色很浅。王威看见他,没说话,脚步也没停,只是用下巴往村口方向偏了一下。
建国没回答。他走过去的时候王威在后面说了一句。
“出了会有人跟你说的。“
建国站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。“
“因为它出了以后不用看公告栏。“王威说。“整个村都会知道。“
建国没回头。他继续走。
第二天他没去公告栏。睡到天亮被鸡叫醒,睁眼躺了一会儿,起来去井边打了一桶水,从头浇到脚。井水冰得头皮发紧。
然后他擦干身上,穿好衣服,去了老槐树下。
没人。
他坐在树底下。和上次同一个位置——后背靠着树干。树皮被太阳晒了一天,不凉了,温热地硌着脊梁骨。他低头看地上——王威用狗尾巴草画的圈早就不在了。上次海龙用脚蹭掉的印子也早没了。地上只有树影,风一吹树影就晃。
他坐了一下午。什么也没等。只是坐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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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音机放在堂屋的条桌上。条桌是高粱秆打的,四条腿不一般齐,底下垫了一块碎瓦片。收音机是红灯牌的,旋钮的刻度磨没了,天线拉到最长用细铁丝撑着。
七月的晚上热。建国坐在门槛上扇蒲扇。他娘坐在堂屋里搓麻绳。他爹在院子里磨锄头——磨石的声音一下长一下短。
收音机里放着豫剧。建国没听进去,手里的扇子一下一下,风不大。
豫剧完了是天气预报。明天多云转阴。
然后是新闻。
“下面播报一则通知。“收音机里的声音变成了女播音员,语速比唱戏快了半拍,“县教育局通知——“
建国手里的蒲扇停了。
“——中考成绩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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