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,比原来那家大,修的是小轿车和面包车。“这边两条街过去就是火车站,每天从广东来的货车一溜一溜的,车上下来的人穿的皮鞋。“他说那些人不讲河南话,讲广东话。“我听得懂一句——'过海'——就是去海南。有些人到了省城没停,又继续往南走了。“
他说他现在能独立修化油器的活,能调点火正时。后面说了一句:“这边师傅说,南方修进口车的工资是这里的两倍。“
信的末尾他问建国和王威怎么样。只有这一句,没有更多。
王威是在村口见到那封信的。王威爹把信递给他的时候说“海龙来的“。王威站在槐树底下看完了——冬天槐树叶子落光了,树根凸在土上。他把信叠好,放进口袋里。海龙在省城看到的那些东西——皮鞋、广东话、去海南的人——离王威有多远他算不出来。他只知道海龙在信里问了他和建国怎么样。他想了半天,没想好怎么回。他连怎么写信都没学过。
三月下旬开始有人走了。
先在村口传出来的。孙家老三——小名叫二蛋,比王威大两岁——把行李袋往肩上一甩,说了句“去广州“。他爹站在院门口骂了一句,没拦。他走到村口的时候他娘追了出来,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布包——是烙饼。二蛋把烙饼塞进行李袋里,没回头。
村口围了几个人。老槐树还是那个树,树枝光着,树根上坐了一个老人——是看热闹的。王威从地里回来正好碰上了。他扛着锄头,锄刃上的土还没干。二蛋从他旁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很快。
“走了。“二蛋说。
王威在村口站住了。他认识二蛋——小时候在玉米地里一起剥过玉米。二蛋手快,一垄能剥两袋子。秋天收玉米的时候他从垄这头走到那头不带直腰的。现在他背上背的不是玉米袋了——是蛇皮袋,袋子瘪的,只有两件换洗衣服。
二蛋在村口等了一辆手扶拖拉机。拖拉机冒着黑烟往镇上方向去了——镇上才有火车站,有铁轨通向南边。拖拉机拐过桥头就看不见了,黑烟在麦田上面散了。
王威扛着锄头往回走。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把锄头靠在墙上——院墙是土垒的,锄把蹭上去的时候掉了一小块干土皮。他把手插进兜里,手指碰到那封海龙的信。信纸已经软了——是他看了太多遍。
他把信掏出来,重新看了一遍。海龙说南方修进口车的工资是省城的两倍。他看完把这句又看了一遍。然后他把信重新叠好,放回口袋里,推门进去了。
晚上他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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