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天扬灰雨天泥。门面是个长方形的屋子,临街一面是卷帘门,拉开以后门口能停一辆车。里面大概四十个平方,水泥地面,墙皮有几处鼓了包,但没掉。墙角有一根自来水管,靠里那面墙上有一个插座——两孔的,插孔周围烧黑了一圈。
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,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的烟。
“押三个月,交一押三。电费你自己交——电表在外面电线杆上,每个月自己抄。“
海龙点了下头。他蹲下去用手掌摸了一下水泥地面——是平的,没裂。他站起来走到墙角,拧了一下水龙头——出水了,水压不大但够用。他抬头看天花板——有一块石棉瓦裂了条缝,光从缝里漏下来。
“那块瓦——“
“你换。“房东把没点的烟叼在嘴里,“我不管。“
海龙又点了下头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一百八十块——用橡皮筋扎着的,票面不新,但每一张都理得平整。房东接过去对着光数了一遍,揣进棉袄的内兜里。钥匙扔给海龙——一把生锈的,钥匙圈上挂着半截红塑料绳。
“卷帘门的锁有时候卡,拉的时候往左边带一下。“
钥匙在房东嘴里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同时就到了海龙手里。
当天下午他去废品站把那台八百块的举升机拉了回来。举升机是手动的,立柱上的锈比上次看的时候又多了一层,但底板没变形。废品站老板帮他抬上车的时候说了句“你一个人装,装不了“。
海龙没应声。
他把举升机卸在铺面门口。一个人——用撬棍把底座撬起来,垫上三块砖,再撬另一头。铁和水泥地摩擦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回响。装了两个多小时。底座四个孔全部对上以后,他拧紧最后一颗螺丝,手指在螺丝头上停了一下——没歪,是正的。他站起来退了两步,看了看举升机的位置。离墙一米二——修车时人能绕着走。
铺子收拾了三天。第一天打扫——扫了三遍,地上的灰还是没扫干净,墙角的水泥粉末扫了又有。第二天拉电线——从隔壁小卖部接过来一根,每月多交五块电费。隔壁小卖部的女人姓李,看着海龙拉电线时说了一句“一个人干啊?“海龙应了一声,继续往线槽里塞电线。第三天他把工具箱拖进来,工具一件一件码在靠墙的铁架上——扳手从小到大排,套筒按型号排,螺丝刀横着放在一块泡沫板上,每把下面挖了个槽。这是他从修理厂带来的习惯。
铁盒放在工具架最上面一层——螺帽压在上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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