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面。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——刮出一道浅色的印子,在深色的水磨石地面上很显眼。
“建国。“
“嗯。“
“你那盆文竹——该浇水了。“
“嗯。“
老李端着文竹走出办公室。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没有回头——但停了一拍。那一次停顿很短,大概两秒钟——然后他往走廊那头走过去了。脚步声从近到远,在楼梯口拐了一个弯,然后听不见了。
建国站在办公室里。老李的桌子空了——抽屉开着,桌面上的东西被清干净了,只有台灯还搁在原来的位置上,绿罩子,插头还插在墙上的插座里。灯没有开。建国走到那张桌子前面,伸手把台灯的插头拔了下来。他把电源线在台灯底座上绕了两圈,然后把台灯放到老李桌子的抽屉里。
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——对面桌的小陈。他一直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抬头。建国坐回自己的位置,拿起桌上的搪瓷缸——空的。他走到水房接了一杯自来水回来,把缸子放在桌子的右上角。水在缸子里慢慢静下来,表面不再晃了。
窗外有人推着自行车从大门口出去——链条吱呀了几声,然后远了。建国没有往窗外看。但他知道那是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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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半个月里,名单上的人陆续走了。走的方式各不相同——有的人收拾了一上午,跟每个人握了手才走;有的人当天下午座位就空了,桌上什么都没留下,好像从来没有人在那里坐过;有的人最后一天穿着平时不穿的干净衣服来上班,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到下班,然后站起来走了,没有跟任何人说话。财务科的老魏走的那天穿了一件新的白衬衫——平时他不穿白衬衫,穿的是灰的。他坐在位置上等到五点半,把抽屉里的东西全部装进一个蛇皮袋里,站起来,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——和每天下班一样的动作。然后他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。没有人抬头看他——不是因为不想,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看完了那一眼,转身走了。蛇皮袋的底角在走廊的地面上拖了一下——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走廊里传得很远。
建国坐在二楼办公室靠窗的位置上。从十月到十一月,办公室里的人少了三分之一。空出来的桌子没有马上搬走——桌面上的文件和文具被人收走了,但桌子本身还在原来的位置上,椅子也还在桌子下面。每天早上建国走进办公室的时候,会看到那些空桌子和空椅子整齐地排列着——椅背的高度一样,桌面的颜色一样,但座位上没有人。日光灯管有两根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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