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,剩下两根闪了几下才稳住。光落在空桌面上——没有人趴在上面写材料、没有人把搪瓷缸放在右上角、没有人在窗台上浇文竹。
十一月中旬的时候,建国收到了第三个月的“暂缓“工资——这次连口头通知都没有了。财务科的门锁着,门上贴了一张纸:“财务审核中,工资发放另行通知。“
建国站在那张纸前面看了看。然后他转身回到办公室,从抽屉里拿出那本《新华字典》——枕头底下太明显了,他放在办公桌抽屉最里面了——翻到扉页。王威写的“保重“两个字,蓝墨水,笔迹用力得在纸背上留下了凸痕。他在两个字的下面用手指摸了一下——凸痕还在,七年了,纸背上的痕迹没有平回去。
他把字典合上,放回抽屉最里面,关上抽屉。然后拿起桌上的搪瓷缸,去水房接了一杯自来水。回来的时候经过老李那张空桌子——台灯还在抽屉里。他没有停下来。
---
十二月初的一个下午,建国在走廊里遇到了人事科的老周。老周是那天最后一个还没下班的人——他在走廊尽头锁门,手里拎着一串钥匙,看见建国从办公室里走出来。
“还没走?“
“走了。“
两个人一起往楼下走。楼梯间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——走到三楼和二楼之间的拐角时,有一段五六级台阶是完全黑的。老周在前面走,手里那串钥匙在黑暗里叮当地响了几声。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,老周停了一下。大厅里的灯已经关了,只有传达室窗户里透出来的光——橘黄色的,照在水泥地面上,像一块歪歪扭扭的毯子。
“建国。“老周没有回头。
“嗯。“
“你还年轻。别在这耗着。“
他说完这句话就走出去了。传达室的老头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了建国一眼,没说话,缩回去了。建国站在大厅的阴影里——传达室的光线照不到他站的位置,他整个人都在暗处。他站了大概有十秒钟,然后也走了出去。
十二月的县城晚上冷得快。风从老街的两头灌进来,吹得路边法国梧桐的最后几片叶子在枝上抖了几下,松了,落下来。有一片叶子落在他肩膀上,他没有去拍,走了几步之后自己滑下去了。
他回到宿舍,没有开灯。窗户关着。外面的路灯透过槐树光秃秃的枝杈在窗帘上投下交错的影子——不是叶子印了,是枝杈印的。他从枕头底下把那本《新华字典》拿出来,打开扉页。在没有光的房间里他看不到“保重“两个字——但他知道它们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民间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