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到现在,他的工资累计正常发放了三个月。他把存折底下的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——不够。
“我考虑考虑。“
“你考虑。想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。“
挂了。话筒放回去的时候铁链在电话亭的金属面板上碰出一声响。建国站在电话亭里没有马上出来。玻璃门外面有一个人推着自行车等了一会儿——见他不出,又推着车走了。他把手伸进口袋里——口袋里只有一把硬币和一张叠了四折的烟盒纸。他隔着布料捏了一下那张纸的轮廓——考研报名点的地址。没有把纸掏出来。
他推开电话亭的门,走出来。梧桐树的叶子在地上铺了一层,踩上去的时候是软的,有一种细微的碎裂声从鞋底传上来。
十一月五号。截止日期前五天。
他骑车去了县教育局。
二十分钟的路,骑到一半的时候他开始减速。不是因为累——是他发现自己的速度在无意识地慢下来。踩脚踏板的频率从匀速变成了时快时慢——快几圈,停一下,再快几圈。到了教育局门口的时候他把自行车撑住,没有锁。
教育局的大门是开着的。门卫室的老头在听收音机——里面在放评书,单田芳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,断断续续的,被风刮散了一半。操场上有一排宣传栏,其中一栏贴着“一九九九年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简章“。白纸黑字,盖了省教委的章。
建国把自行车停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他站在大门口,手扶着自行车车把——橡胶把套左边那个已经磨破了,露出里面的铁管。他站了大概三分钟。门卫室的老头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——大概以为他是来找人的——又缩回去了。评书还在放——讲到哪一段了,听不清,声音从窗户里飘出来飘到操场上,被风卷走了。
他把自行车调了一个头,骑回去了。来回四十分钟。报名表没有填。
回到宿舍以后他把台灯底座下面压着的那张烟盒纸抽出来——上面写着报名点的地址和截止日期。他看了一眼,没有撕掉,也没有放回去。他把它放在了桌面上——敞开的位置,不是压在台灯底下了。
第二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,那张烟盒纸还在桌上。他没有收起来。下班回来的时候它还在。第三天它也在。第四天——十一月九号——它还在。他没有动它。
十一月十号。截止日期。
早上他出门的时候看了它一眼。晚上回来的时候也看了它一眼。它在那里,他没有撕掉,也没有去报名。他打开抽屉——辞职报告在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民间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