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上眼,听了很久,才低声道:“老头子听了一辈子,才听见那一层。你这孩子,三天就听见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看来,这河,是真的在等你。”
听水学了三日。白天,张山峰照常去明德堂;夜里,他蹲在河边,一坐就是大半夜。温夫子有一回也来了河边,站在他身后听了很久,忽然道:“你唐爷爷教你听水,老夫教你读书——水是天生的,书是人造的,可道理是同一个。”
“什么道理?”张山峰问。
“都是‘听’出来的。”温夫子道,“读书不是用眼睛,是用心;听水也不是用耳朵,是用心。你把心静到极处,书里的字会跟你说话,水里的声也会跟你说话。”
张山峰若有所悟。那一夜,他听水听到三更,忽然听见河底那层心跳声,比前两夜,又清楚了一分。像是有谁,也在用心听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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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叔被抓,是在一个落着薄霜的清晨。
那天张山峰背着药篓进山,走到半路,听见山下传来一阵喧哗。他藏在灌木丛后往下看,看见赵府新雇的那队护院,正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老头往镇里走。那老头衣襟上沾着泥,腰里别着的采药锄还挂着露水——正是周叔。
“赵家的人说,周叔偷了他们家的药田。”傍晚,张山峰把这事说给唐老头听,眉头拧得死紧,“可周叔采药采了一辈子,从来只在荒山上动手。赵家哪来的药田?他们家在镇上,一亩地都没有。”
唐老头没有答话。他抱着酒葫芦,眯着眼,半天才道:“赵家不是要周叔认偷药的罪。他们是看上周叔这个人了。”
“看上周叔?”
“采药的人,知道山上的草,哪一株是药,哪一株是毒;哪一株能救命,哪一株能要命。”唐老头道,“赵家那点家底,请不动真正的高人。他们是要周叔,替他们找一样东西。”
张山峰心里一紧:“金纹草?”
唐老头没有答话,只是灌了一口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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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夜,明德堂的灯,一直亮到很晚。
温夫子没有讲课。他把那把旧戒尺放在桌上,问张山峰:“《易》说,潜龙勿用。你可知,什么叫‘勿用’?”
张山峰想了想:“不动?”
“不对。”温夫子摇头,“‘勿用’不是不动,是——不到动的时候,不动;到了动的时候,绝不含糊。龙潜于渊,不是怕了谁,是在蓄势。蓄势,是为了那一跃。”
他顿了顿,把戒尺推到张山峰面前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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