味的功夫,他只在三十年前,云南边防炊事班老班长身上见过,那是沉下心、耐住性,才能练出来的手艺。
他放下筷子,目光沉沉落向后厨。赵铁生腰身挺得笔直,脖颈与肩膀绷成一条利落的直线,哪怕弯腰捞面,脊背也不曾佝偻半分,像是浑身绷着一根无形的弦,时刻不敢松懈,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。
这个站姿,老王刻骨铭心。
三十年前他驻守云南边防,团里侦察连的兵,个个都是这般模样:挺拔、内敛、藏着久经生死的定力,和满身抹不掉的警觉,那是军旅生涯刻进骨血的印记,藏不住,也改不了。
“老板,当过兵?”老王沉声开口,语气笃定,没有半分试探。
“嗯。”赵铁生应了一声,声音平淡低沉,听不出半分情绪。
“哪个部队的?”
“不方便说。”
老王没再追问。
老兵之间,从不必刨根问底。不愿说,便是有不能言说的伤痛,有封存在心底、不愿触碰的过往,尊重,就是最好的默契,无需多言。
他埋头吃完一整碗面,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,暖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熨帖了一夜的寒凉,也暖了几分沉乏的心。临走时放下十五块钱,只丢下一句:“面不错。”
“谢谢。”
自那以后,老王成了铁生面馆雷打不动的常客,每天清晨准点报到,风雨无阻。
从不是为了探查他的身份,而是在这个沉默得近乎冷漠的男人身上,他看到了一种刻入骨髓的克制,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。
盛夏酷暑,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,街坊们个个短袖短裤,赵铁生却始终穿着长袖衬衣,袖口永远扣得严严实实,从不挽起,哪怕满头薄汗,也不曾有半分松懈。一次他弯腰捡地上的杂物,袖口微微滑落,露出手腕上几道重叠的圆形烫伤疤,深浅不一,狰狞得触目惊心,一看就是经年累月的旧伤。
老王看在眼里,却从未提过一个字。
他在边防待了十年,见过太多满身伤痕的战友,有的伤在皮肉,有的伤在心底,每一道伤疤,都藏着一段生死过往。赵铁生这般,显然是两者皆有,那些伤疤,是他不愿触碰的过往,是他拼过命、也痛过心的证明。
面馆开业第十二天,老王如常落座吃面,一向沉默寡言、从不主动搭话的赵铁生,忽然开了口。
“王叔,你在这片片区,干了多少年?”
老王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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