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他们是不是在拜药神?”半夏的声音从炕上传来,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平静。
雪见没有回答。她转过身,走到灶台前,把那碗熬得黏稠的榆树皮汤盛了出来,端到炕边,一口一口地喂给半夏。
“喝吧。”她说,“喝了,才有力气跑。”
半夏乖乖地喝了。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,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砸门,不是叫骂。那脚步声很轻,很缓,像是踩在棉花上,却又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雪见,开门。”
是独活的声音。
这一次,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,没有焦躁,甚至没有昨夜那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。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透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慈悲。
雪见把碗放下,走到门边。她没有拿柴刀,也没有拔门闩。她只是站在门后,隔着门板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“雪见,我知道你在听。”独活的声音继续传来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昨夜你说得对,我心里有鬼。我想拿全村人的命,去换我一个人的前程。可你忘了,这药王沟的人,早就不是人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来,像是在叹息:“他们被《草木生死簿》压了一辈子,被这旱天烤了一辈子。他们现在不信你,也不信我。他们只信药神。”
“昨夜你走了之后,忘忧疯了。”独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笑意,“她跑到老槐树下,说听见了药神的哭声。她说,药神饿了,要吃人。只要把‘雪见’和‘半夏’献给药神,天就会下雨。”
雪见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忘忧。
那个疯癫的寡妇,那个昨夜还给她送了半碗水的忘忧。
“你胡说!”雪见终于忍不住,隔着门板吼道,“忘忧不会说这种话!她昨晚还帮过我!”
“人是会变的,雪见。”独活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在这旱天里,人的心比地还干。忘忧疯了这么多年,她比谁都渴望一场雨。哪怕是用你的命去换,她也会愿意。”
门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随后,独活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他像是在对门外的人说话,又像是在对门内的雪见宣判:
“雪见,我把话放在这里。今天日落之前,如果你不把雪见草交出来,不把半夏交出来,全村人就会踏平你这个院子。你不是说,你是药王沟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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