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绳。牛是老黄牛,走了十来年的地,不用吆喝自己知道走直线。
犁头撞上一块石头。犁把猛地一偏,王威的右手从犁把上滑下来,虎口撞在犁铧的侧刃上。
血从虎口往手腕流。
他没吭声。低头看了一眼,血顺着手指滴在新翻的土上,颜色比土深。
王德厚在前面没回头。王威把破棉袄的袖子往下拽了拽,盖住虎口,继续扶犁。
手上的茧子是去年冬天才开始长的。以前握笔的地方,现在握犁把。茧子不够厚,犁把的铁管磨得手心发烫。虎口上的血没过多久就不流了——袖口的棉布把血吸干了。
晚上回到家,王威在井边洗手。井水冰得骨头疼。他把虎口翻开看了看——伤口不深,但口子边上已经泛红了。他把袖子放下来,进灶房盛饭。
第二天早上虎口肿了。
不是肿一点——整个虎口鼓起来,按上去热乎乎的,手指弯不到底。伤口的地方结了黄色的痂,痂底下有东西在动。
他娘看见了。
“你这手——“
“没事。“
“什么没事,化脓了——“
王德厚从里屋出来,看了王威的手一眼。
“怎么弄的?“
“犁碰的。“
“碰的你不吭声?“
“碰的时候不疼。“
王德厚没再说话。他转身进了里屋,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半瓶碘酒和一截纱布。碘酒瓶子上的标签已经磨没了,里面的液体只剩瓶底浅浅一层。
“把手伸过来。“
王威把手伸过去。碘酒浇上去的时候他没动——指甲缝里的泥还没洗干净,和碘酒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说不清楚的颜色。
王德厚把纱布缠在王威虎口上,缠了三圈,系了个结。
“明天别下水了。让你弟替你。“
“不用。“
“化脓了还不用?“
“下午就好了。“
王德厚看了他一眼,把碘酒瓶子搁在灶台上,走了。
王威低头看着手上的纱布。白色的纱布没过多久就被渗出来的东西洇黄了。他把纱布解开,重新系了一遍,系得更紧了些。
虎口上的那道口子,后来留下了一道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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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叔来的那天晚上,海龙刚洗完手。
手上的机油要用洗衣粉才洗得掉,灶房里的洗衣粉袋子只剩个底,海龙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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