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下来,叠好。他娘叠的比他叠的齐——她又重新叠了一遍,叠成一个方块,放在枕头底下压着。
“吃饭。“
建国把筷子拿起来。碗里是一碗手擀面,上面卧着一个鸡蛋。他把鸡蛋夹起来咬了一口——蛋白是咸的,蛋黄还是热的。他把蛋黄放在碗边。
他娘在对面坐着,手里没端碗。
“蛋黄也吃了。“
建国把蛋黄夹起来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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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龙和他爹吵起来的那天,是中考前一天。
起因是帆布包。
海龙在里屋收拾东西。他把几件换洗衣服叠好,塞进帆布包里——包是表叔给的,旧的,上面印着褪了色的“省城客运站“几个字。他又把一颗螺丝帽放进去——是齐老板让他带回去练手的,尺寸是十二毫米,螺纹已经磨平了一半。他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上,放在床脚。
他爹从地里回来,进门喝水。喝完水往屋里走,看见床脚那个帆布包。
他站住了。
“这是干啥。“
“后天走。“
“走哪。“
“省城。“
海龙爹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。缸子底磕在木头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我说让你去了?“
海龙正在系帆布包的带子。他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系。
“你答应过的。“
“我反悔了。“
海龙把带子系好。他从床沿上站起来。他比你爹矮半个头,但他站起来的时候没有缩肩膀。
“你喝了三回酒才答应的。“
“酒桌上的话不算。“
“我算。“
海龙爹的脸涨红了。他的手指在桌上找不到地方放——先是攥成了拳头,又松开,又攥上。
“学什么汽修,回来种地!你表叔在外面跑了十年才站住脚——你以为外面是黄金铺的路?“
海龙没说话。
他的手还攥着帆布包的拉链。指节发白。
“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?“
“听见了。“
“听见了你倒是回句话!“
海龙松开拉链。他把帆布包的扣子解开。又扣上。又解开。
“爹。“
他叫了一声。声音不大。
“我已经走到这里了。“
海龙娘在灶房里站着,手里的抹布不绞了。灶上的水烧开了,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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